滚烫的茶水泼了两人一脸,他们惨叫着后退。
周贝蓓趁机从男人内侧的口袋里,摸出了一串钥匙,钥匙上挂着一个铜牌,上面刻着:京市南站,073号。
一个储物柜的钥匙!
周贝蓓将钥匙攥进手心,猛地推开身后的椅子制造障碍,转身就跑。
茶馆里的人终于反应过来,乱作一团。
她冲出茶馆,顺着楼梯飞奔而下。
身后传来暴怒的吼声和杂乱的追赶脚步声。
她不敢回头,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大门。
只要冲出这扇门,她就有机会逃走。
旋转门就在眼前。
她用力一推,冲进门里,就在她快要离开的时候,一个人影从门外闪了进来,不偏不倚,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周贝蓓被撞得后退一步,手心里的金属片下意识握紧,正要反手刺出。
那人就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量很大,却不带恶意。
“别动。”
低沉的男声响起。
周贝蓓抬头,撞进一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。
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工人制服,身材高大魁梧,一张国字脸,线条刚硬,眉眼间全是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。
他不是饭店的打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男人没有多余的废话,抓着她就转身朝饭店的侧门冲去。
身后,追来人的脚步声已经淹没了整个大堂。
“站住!别让他们跑了!”
周贝蓓被他拽着,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跑。
男人的步子极大,每一步都精准有力,带着她在混乱的人群中穿行。
侧门外是一条漆黑的窄巷。
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早已等在那里,车灯未开,男人拉开车门,将周贝蓓一把推进后座,自己随即坐上驾驶位。
砰!
车门关上的瞬间,巷口冲进来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壮汉。
男人没管他们,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直接窜了出去,汇入车流。
车厢内,周贝蓓的心跳还没平复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军区保卫处,高建。”男人一边开车,一边从内袋里掏出一个证件,反手扔到后座。
周贝蓓捡起来,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光,看清了上面的钢印和照片。
是真的。
“医院的警卫是你的人?”
“不是,”高建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于干事的人刚撤,我们就补上了,在暗处。”
周贝蓓明白了。
有人在暗中帮她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首长的命令,不能说,”高建目视前方,语气里多了几分敬意,“首长只让我捎句话,京市的水很深,有些人,烂到了根子里,陆团长这次,是捅了马蜂窝。”
车子在街道上飞驰,高建显然对京市的地形极为熟悉,专挑小路走,很快就甩掉了后面那些人。
“现在去哪?”
周贝蓓问,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储物柜的钥匙。
“送你回医院,”高建说,“陆团长一个人在那里,不安全。”
听到这话。
周贝蓓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太过担心周惊蛰的安慰,险些忘了陆战霆还在等着自己。
车子在医院后门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下。
“从这里进去,我们的人会给你开门,十五分钟后,我来接你们,去安全的地方。”高建说完,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,“这是干净的衣服。”
周贝蓓点点头,推门下车。
她换上高建准备的护士服,戴上口罩,在一名同样穿着工人制服的男人的接应下,畅通无阻地回到了特护病房所在的楼层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她推开病房的门。
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,她看到陆战霆竟然已经穿戴整齐,正单手扶着窗沿,试图翻出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