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的动作非常快,完全不像那副颓废模样。
烟雾渐渐散去。
屋里一片狼藉,破碎的茶杯残片散落在地,桌子歪斜,墙上挂着的日历被撕落了一角。
周贝蓓走到窗前。
一股残留的硫磺味直窜鼻腔。
她俯下身,捡起男人刚才掉落的一件东西,
那是他刚才在挣扎中,从袖口崩开的一枚袖扣。
袖扣是银质的,边缘有些磨损,刻着一个极小的、扭曲的符号,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鹰。
她攥紧袖扣,掌心被金属的棱角刺得生疼。
倏地,院子外面传来巡逻警卫班的说话声,“怎么回事?刚才听见动静了!”
带队的警卫员小刘冲进院子。
周贝蓓站起身,将袖扣收进衣袋,随后打开了房门。
迎上小刘担忧的目光。
“有个小贼翻窗进来了,被我用热茶泼了一脸,逃了。”
“跑哪去了?”
小刘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往后山方向。”
“追!”
小李没有多问,带着人往后山跑去。
周贝蓓看着他们的背影,紧忙重新关上门,走到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自己,头发有些乱,衣领被扯开了一点,眼神却清明得异常。
想起刚才的试探,对方还是太过急迫了。
看来方家是狗急跳墙了。
他们需要那份名单,哪怕是用这种拙劣的诱饵。
周贝蓓不禁扯了扯嘴角。
走到厨房生火。
伴随着火苗跳动,她把刚才那份所谓的照片,丢进火里,纸张迅速卷曲,变黑,最后化成一撮灰烬。
她深吸了口气。
心里所想的都是陆战霆之前说过的那些话,要是他打算见自己,只会用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方式。
此时的窗外,月光冷清,照射在军区大院的青砖地上。
大院的另一头,是王嫂子家。
她透过窗帘的缝隙,看着陆战霆家方向的骚乱,嘴里骂了一句。
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!”
说着,她就转身看着坐在屋里抽烟的男人。
男人穿着深色的中山装,眉头紧锁,手里的烟蒂已经烧到了指根。
“那东西,没拿到?”
男人声音阴沉。
“没拿到。”
王嫂子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,“那丫头邪门得很,看着瘦弱,下手比谁都狠。”
男人冷哼,将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。
“陆家那小子,是个硬骨头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名单还在她手里。”
“既然硬的不行,那就来软的。”
男人站起身,理了理衣领,“明天,让军区文工团的人,去给家属们上上课,多讲讲那些成分不好的家属,是怎么拖累前线军人的。”
“对啊!”
王嫂子眼睛一亮,露出贪婪的笑容。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他们这边正商量着龌龊的计划,可周贝蓓却全然不知。
她此刻正坐在书桌前,摊开那本林晏如留下来的日记本。
她在纸上画出了一张地图。
从大院到后山,再到城东的废品收购站,最后是兵工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