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闲聊了一会,打井的文书很快办好了,卫昭见事情已经办成,便也不打算再与钱县令虚与委蛇,起身告辞。
从始至终,谁也没提起当初那三百两。
送走卫昭,钱县令直接瘫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如同刚经过一场战斗,疲惫不堪。
县丞凑近:“大人,这个卫昭县主真的就只为打井而来?”
一个坐拥金山的县主,居然纡尊降贵来这就为了打井?
这说出去,像话吗?
钱县令摆手:“你新到梧州城不懂,咱们这位县主与那些自幼长在金玉堆里,不知民间疾苦,不食人间烟火的贵人不同,她是从苦日子爬出来的,所思所想自然是最根本的问题。”
县丞闻,眼睛倏的亮了,他凑到钱县令身边,压低声音道:“既然县主这般替民众着想,大人不若趁此干旱之机,大行水利便民之事,借着慧昭县主这个登云梯往上再走一步。”
钱县令苦笑出声:“你以为本官不想?”
县丞不解:“大人可是有什么难处?”
“难处没有,把柄倒是有一个。”
早知道当初那个小小的商户女,能摇身一变成为县主,钱县令说什么也不会收那三百两。
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。
“老爷……”
钱县令正沉浸在懊悔中,县令夫人宋氏推门而入。
“何事让夫人急成这样?”
自从宋家倒台,县令夫人整日吃斋念佛很少有这般激动的时候,如今竟门都不敲便冲进来,钱县令以为出了什么事。
“老爷,我听说那个卫昭来县衙了?”
瞧着宋氏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,钱县令不解:“夫人找县主可是有事?”
“县主?卫昭居然是县主!老天当真是不长眼。”宋氏双眸赤红,语气中满是不甘。
“夫人,这是何故?”钱县令越发的看不懂自己的夫人。
宋氏稍缓了片刻,等县丞关好门走远,她才从荷包中拿出一张染了墨的字条。
上面写着:卫昭杀了宋典吏。
“这是何人给你的?”钱县令问。
宋夫人摇头,当初街上人多,她并未看清:“不知道,几年前在县城被一个人塞进手中的。”
“一张字条怕是说不准什么,没准是故意挑拨。”
“妾身当初也是这样想的,大人可知,当初在京城绊倒太子和宋家的那伙流民是从何处来的?”
钱县令眉头蹙起:“何处?”
“就是那个慧昭县主在京外设立的粥棚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