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在不行咱们就换个方向再试试,多钻几个地方总能有出水的。”
眼见着自己精心布下的局面就要被这些村民带偏,花白胡子老者立刻扬声打断:“胡闹,这钻井都是要勘山断脉,拜过四方神明的,岂是你们说换地方就换地方的!”
“那还不是因为你打了七日也没打出水。”穆青不满开口。
老者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他们这一脉祖传钻井手艺,世代靠勘脉凿井为生,周边十里八乡,谁不尊着敬着?别村遇上天旱缺水,都是捧着钱粮、备好厚礼,专程上门恳请他们出山,个个态度恭谨谦卑,半点不敢怀疑。
像永安村这些人,一个两个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他匠术不精。
老师傅沉下脸,目光落在卫昭身上:“反正法子我已经给你了,至于下不下井,还请县主尽快拿个主意。”
卫昭垂眸看着深黑寂静的井口,心中暗自思量。
她自然清楚,所谓命格气运祭拜求水,皆是无稽之谈。
她之前也派人打听过,这老头是有些能耐在身的,可怎么就打不出水呢?
眼下全村乃至全县旱情紧迫,村民盼水心切。
再加上她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打井工匠。
她如果拒绝,之后再打不出水,这几人不会直接撂挑子吧?
思量片刻卫昭缓缓开口:“井下坍塌难料,我自然要以自保为先。”
闻,周里正和穆青等人皆松了口气,他们深知卫昭的脾气,真怕她因为一时的大义,执意下井。
接着就听卫昭继续道:“不过我可以在井边,焚香祭拜,我想求水位置不重要,心诚则灵。”
话音落地,掷地有声。
那老者闻,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,卫昭这一句“心诚则灵”堵了他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。
眼瞧着这计策怕是要落空,他决定先应承下来,再想其他法子。
“县主所极是,求水本就贵在诚心,不必非要入井。”他捻了捻胡须,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面上依旧摆出一副老匠人沉稳的模样,“明日东西妥当,择吉时,设下香案祭祀,祈求地脉涌水。”
周里正当即放下心来,连连点头:“这般安排妥当。”
既应了老匠人的说法,又不用阿昭涉险。
穆青也松了一口气,立刻把购置祭品香案一类所需用品主动揽在自己身上。
那老者垂头拱手:“明日祭祀由我等陪县主一起完成,今日先回去沐浴更衣,以免心浮气躁冲撞了水神。”
话落,他便招呼几名打井工匠收拾东西,往村中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走。
卫昭站在田埂上,看着一行人走远的背影,眼底一片清明。
穆青凑近:“那老师傅说是回去沐浴敬神,不会是想法子要跑吧?”
“你不信他说的缘分未到?”
穆青冷笑:“这么多年走南闯北,我只信良心,至于缘分到没到,那就要看银子给的足不足。”
卫昭觉得有道理,她也好奇,这一伙人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