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他浑身是血,出气多进气少,已然活不了多久了。
杜老头见状,默默地把脸转了过去,根本不敢看。
徒弟可以有很多,可命就只有一条,他如今上不能自保,更不敢提其他的要求。
杜老头一行人被穆青带下去打井,白五凑到卫昭跟前:“主子,属下这就把那个钱县令抓来替您出气。”
“等等。”卫昭出声把人叫住:“出气有什么用,他既然起了害我的心思,一计不成便还会继续,对待这样的人必须斩草除根才行。”
“主子打算做什么?”
“梧州旱情焦灼,身为一地父母官,本该全力引水救灾,钱县令却闭门躲在县衙享乐,暗地里安排人手行害人之事。”
卫昭望着尘土飞扬的土地,眸色暗沉:“这样的父母官不留也罢。”
白五当即咬牙:“属下即刻带人拿下他。”
“不行。”卫昭抬手阻拦,“眼下百姓盼着井水救命,一旦官府拿人的消息传开,民心动荡,流民四散,灾情只会雪上加霜。”
她沉声道:“不必急于一时抓人,先把水井打通,稳住旱情,等到水源落地,百姓安稳,再当众清算他的罪过,届时他无从辩驳。”
闻,白五收起满身的戾气:“县主思虑周全,只是县衙差役人手不少,怕是不肯乖乖伏法。”
“翻不起大浪。”卫昭看向井下劳作的杜老头,“此人探水手艺过硬,只要这口井顺利出水,梧州城大半田地便能保住,水源一落定,我自有办法治他的罪。”
井下忽然传来呼喊。
穆青扒着井壁高声禀报:“县主!挖到水层了,马上就能出水!”
泥土下隐隐泛起潮气,燥热被水汽冲淡几分。
田边围观的百姓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。
白五压低声音:“暗中盯紧县衙,但凡他再有动作,立刻回禀。”
“切记不可打草惊蛇。”卫昭望向县衙方向,眼底寒意渐浓,“他明知我身份还敢设局,必然留有后手,静待收网便是。”
“那这个怎么办?”白五指着脚下躺着的杜老头徒弟。
“留好了不用管,日后新仇旧怨一起算。”
当晚回到房中,卫昭便提笔给沈明砚去信一封,上面写了梧州城的旱情还有大批的流民。
对于钱县令卫昭,把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为一字不落地都写在纸上。
包括他打算暗中陷害自己的事。
远在京城的沈明砚收到卫昭的来信,心中高兴不已。
拆开信封,足足有五页之多,更使得他心潮澎湃。
可随着目光扫过信上内容落到最后一页,他的眸色逐渐转冷。
当初这个钱县令纵容宋典利以权谋私,如今不光隐瞒旱情还敢对阿昭下手,这样的人不除,他便不配坐户部郎中的位置,也不配当阿昭的男人。
他半分不敢耽搁,当即铺开黄纸奏疏,笔锋沉劲,把梧州全域旱情,县令贪墨赈粮和蓄意谋害县主的始末一桩桩尽数落墨。
奏疏誊写完毕,他又另拟一道加急漕运文书,从京畿官仓调拨抗旱籽种与应急口粮,传令驿道星夜启程,火速送往梧州各县。
卫昭在等在等朝廷下令的同时也没闲着,把杜老头师徒二人不小心失足跌落的消息散播出去。
杜老头成了死囚,日后他要是想活命只能依靠卫昭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