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室外大太阳的关系吗,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。
面对光,他似乎看不见那张漂亮的脸了。
声音却跟刀子似的还在刺进他身体里,“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自轻自贱!生命只有一次!我……我也是私生女,我知道恨不得我死的人多了去了,可我不会死的。”
“我要努力活下去。”
聂玺的心在发烫,又酸又痛,像是本来都枯萎了,皱巴巴地缩成一团,而如今有鲜血从他心脏里流淌过去。
“你也是啊,你都考到这个学校里来了,你一定读书成绩也很出色吧?别放弃自己,要是真觉得罪孽深重,大不了以后留在这里搞搞科研,照样可以实现个人和社会价值,权当赎罪了。”
时娴哥俩好似的,用力拍了一下聂玺的肩膀,“你好瘦,多吃点,男人要有肌肉,把头抬起来!”
刘海下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一闪一闪。
把头抬起来。
时娴给聂玺说了好多,虽然那个时候的她自己显然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
她转身走了以后,聂玺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图书馆门口发呆。
昏暗不清的世界,在这一刻似乎有阳光照射进来。
隔了好久,他才意识到,自己哭了。
*
结束回想,聂玺抱着花已经站在了时娴的家门口,他敲门,时娴出来的时候还在擦鼻涕,看见他的时候眼神有明显的变化。
聂玺察觉到了。
是不是又以为,上门的会是另一个人。
他那个冷血无情的哥哥吗?
聂玺笑了一下,对时娴说,“学姐,你身体好点没?”
时娴说,“啊,下班了吗?”
“是滴,路过老人在卖花,给你带了点。”
“多谢啊。”时娴接过花,正好家里有花瓶,她闻了闻,“好香哦。”
“你不是鼻子堵塞了吗?”
“对啊,那你还给我买花,是怕我闻着味吗?”
时娴嘴贫,聂玺没招了,笑着挠挠头说,“不好意思,是我疏忽了。”
插完花,时娴对聂玺说,“我还想再睡会。”
聂玺刚说学姐我们出去吃饭吧,听到这个只能撇撇嘴,“好吧。”
“那我回去,你有事就敲我门。”
聂玺临走前,扒拉着门说,“随时敲门哦,我俩这么近。”
时娴点点头,“好。”
没五分钟,时娴家门又想了,她没好气地去拉开,“你干嘛又――”
“……又?”聂嬴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菜,听到时娴嘴巴里突然刹车的话,眉毛很明显拧起来,皮笑肉不笑地说,“又什么?”
时娴立刻闭上嘴。
聂嬴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往里拱,生鲜零食日用品一样不少,时娴说,“你把超市搬家里来了?上哪打劫了。”
哦,她认出了标,山姆的。主打一个量大,性价比高。
聂嬴手里拎半天了,这会儿放下揉揉手,刚拆一瓶牛奶喝,扭头看见了她客厅上放着的花。
男人呛了一下,几乎是在瞬间打开了警戒模式,“这是什么?”
“哦,刚刚实习生下班,说马路边老奶奶在卖花,买了点。”
时娴吸着鼻子往里走,去厨房里分食材。
聂嬴咬着牙狞笑,“实习生,送你的?”
时娴点点头,打开冰箱。
她身后聂嬴的脑门上青筋正在一跳一跳。
实习生,送香水玫瑰。
哈哈。
聂嬴当场怒极反笑,“这小子跟你表白你感受不到?”
时娴愣住了。
“不至于吧……”她喃喃着,身后聂嬴压上来,将她困在厨房空旷的台子边上,女人的呼吸带着灼热滚烫,她生病了,所以比平时多了一分虚弱。
这份柔软在别人眼里,也许也是一种……温柔示弱。
所以才在她生病的时候选择趁虚而入。
手段真脏!
聂嬴盯着时娴的脸好几秒,时娴推他,“我还没整理你拿来的食材呢。”
从什么时候起,会有这种冲动。
想吻她的冲动。
明明以前不接吻的。
聂嬴喘了口气,低下头来亲她,正好时娴躲开了,吻落在了耳垂上,他顺着吻她的脖子。
时娴低低叫了一下,“不行,聂嬴,我还生病呢。”
聂嬴松开她,闷闷地说,“我没有要那个的意思。”
时娴开始分食材,聂嬴买了不少东西,在这方面他活人感很强,买的全都是两个人爱吃的,而且会做的。
时娴忽然间在想,聂嬴当初是为什么出国的呢?也是读书吗?
他生存技能如此熟练,在做家务做饭这方面他没有一点儿大男子主义,是因为以前自己也经常这么做,默认了一个人也要做这些,所以才会眼里有活,看得见活吗?
时娴觉得,聂嬴像是一个人在国外待了很久很久。
时娴边想边动手,聂嬴帮她分装,“你喜欢花的话,我明天给你买一束新的。”
“不用,养两天再说。”时娴头也不抬地把聂嬴买来的供港生菜装进密封袋里,分为四天左右的量。
转身看见聂嬴正把四头鲍丢进水槽,他会开鲍鱼。
时娴也干脆转身接着收拾他买来的东西,两个人很默契地背对背,在厨房里各自分拣干活。
“我给你买新的贵的。”
“不用。我先试试养这个品种的。”
“多稀罕,几朵破花而已,我死了坟头还会长。”
“玫瑰花惹你了?”
“你就那么别人送你的喜欢玫瑰花?”
“我还能喜欢别人呢。”
“……”
男人开鲍鱼的动作一顿,特制刀子差点割到手指。
“他又是送你回家又是送你玫瑰花,摆明了喜欢你。”
“又这又那的是你。以后我要是谈恋爱了,你还这样常来,跟自己家一样,我未来男朋友会吃醋的。”
“……”聂嬴喉结上下动了动,这回轮到他转过身去,看见的是背对着他的时娴。
他声音倏地又冷又硬。
“你在跟我,划清界限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