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记得自己叫陈浔,记得自己有个哥哥叫陈渡,但记不得k-13,记不得服务器,记不得安屿,医生说可能永远恢复不了,也可能明天就想起来。”
安岁岁握着手机,手指收得很紧,手机壳在掌心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塑料挤压声。
他问了一句。
“陈渡知道吗?”
方警官说。
“知道了,在看守所里哭了一夜。”
安岁岁把手机从耳朵上拿开,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朝下。
墨玉的手从他腿上移开,翻了个身,被子滑下去一截,露出肩膀。
他没有帮她拉上来,坐在床边,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线灰白色的光。
陈浔不记得了。
那些关于k-13,关于服务器,关于安屿身世的秘密,全烂在他脑子里了。
他活着,但他脑子里那个抽屉锁死了,钥匙丢了。
安岁岁站起来,走进婴儿房。
安屿醒着,眼睛看着天花板,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,手指张开。
安岁岁把手伸进婴儿床里,安屿攥住了他的食指,攥得很紧。
他说。
“安屿,陈浔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安屿眨了一下眼。
他等了等,安屿没有敲栏杆,没有发信号,只是攥着他的手指,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。
安岁岁把手指抽出来,安屿的手指慢慢张开了,像一朵还没开放的花。
墨玉站在门口,穿着睡衣,头发散着。
她靠在门框上,两只手插在睡衣口袋里,肩膀微微前倾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还没断的树。
她说。
“岁岁,他忘了,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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