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婉儿行刑的这天,午时时分,雪停了,没有太阳却有阴风阵阵,冷得刺骨。
囚车经过街头的时候,百姓拿着烂菜叶和石头,拼命的砸向囚车。
“如归堂的东家,那是天大的好人,多好的人,这毒妇还敢伤害她,该死!”
“该杀!”
“这毒妇还杀人了,杀人偿命,该死!”
“杀了她!”
“杀了她!”
所有人都在咒骂着她,所有人都在恨着她,巴不得将她剥皮抽骨。
慕容瑾芝静静的站在那里,看着慕容婉儿气息奄奄的扒拉着囚车,眼神在人群中扫过,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。
“她看到完了。”慕容瑾芝淡淡然开口。
慕容婉儿看到她了。
“那就让她看得更清楚一点。”容御站在她身后,徐徐弯腰抱住她,胳膊就箍在她的腰间,将下颚抵在她的肩头,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囚车徐徐朝着刑台而去。
慕容婉儿看清楚了,看到了相拥的两个人,慕容瑾芝就窝在容御的怀中,两个人站在窗口看着囚车。
“快走!”官差推搡着慕容婉儿,一步步的走上了斩台。
她想挣扎,想嘶吼,想喊救命。
可是,能向谁喊救命呢?
底下是熙熙攘攘的人群,那么多人都来看她处刑,可是她母亲呢?娘去了何处?她为什么没能为自己周旋?为什么每个人都不肯帮她,不肯救她?
人群中,她也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,比如说憔悴得只剩下满脸怨毒的柳玉容,曾经是她的挚友,可现在她看过来的眼神里,只有憎恶与怨怼。
如果不是她掺合在了慕容瑾芝的这些事情里,她如今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?
皇子府内的折磨日子,让她生不如死,如今更是一身的毒,满身的伤,家族只是拿她当工具,她却连个侧妃都不是,被郡主鞭打得遍体鳞伤。
这样的日子,都是拜慕容婉儿所赐!
若早点醒悟,莫要跟着慕容婉儿胡作非为,那自己就能置身事外,就算不得父亲宠爱又如何?在柳家至少是锦衣玉食的过着,哪怕来日挑选的夫君无甚出息,没什么大才能,也不至于是现在这般……
连命都保不住!
“娘?你为什么不来救我?”慕容婉儿低声呢喃着,“娘,为什么不来救我?”
殊不知,朱姨娘也来了。
窗户打开,冷风从外面往内灌,冻得人直打哆嗦,尤其是朱姨娘这样身上带了伤的,她被割掉了舌头,被人摁在了窗户位置,能最直观的看清楚斩台上的一切。
她眼睁睁的看着,慕容婉儿被押上去,听着众人的呼喊声。
所有人,都在盼着她女儿死。
眼泪止不住的留下,视线模糊之中,铡刀重重落下。
鲜血喷溅。
一刀两断。
刀子落下之后,慕容婉儿没有当场死亡,这才是真正的痛苦,她张了张嘴,疼痛在蔓延,却是什么都喊不出来,求生不能,求死还有一会。
门开了,慕容瑾芝从门外进来。
“看到了?”慕容瑾芝问,“当年我在柜子里,亲眼看到你杀死我母亲,就是这样的心情。”
朱姨娘目色猩红,却被人死死的摁住,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一报还一报而已,当年做得这么狠辣,如今就该接受报应。”慕容瑾芝居高临下的睨着她,“欠的债,终究是要还的。”
朱姨娘眼一黑,彻底晕死过去。
“带回去!”容御手一挥。
孙九颔首,旋即让人把朱姨娘塞回木箱子里,快速抬了出去,抬上了马车离开。
人走了,慕容瑾芝闭了闭眼。
如此,便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。
“以后,应该不会再有类似的意外之事。”容御低声开口,将她抱在怀中,凑到她唇角啄了一口,“那么我未来的世子妃,要不要我替你铲除最后的隐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