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辉没有回港口。
他把摩托停在巷口,先给赖勇打了个电话。
“屋子守住,别让人进去,也别让人拿走东西。”
赖勇那边很干脆。
“钱总,你放心,我带两个人堵门口,苍蝇进去都得登记。”
钱辉把名片塞进信封,抬脚往街尾走。
他做过赵天赐的人,栽赃这种活见得不少,越急着辩解,越容易把自己弄成被审的那个。
现在要找的,是那个跑掉的供应商。
供应商家在镇外,一个低矮院子,院墙边堆着几袋空水泥袋。
钱辉敲了两下门。
里面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一下。
“嫂子,我是港口的钱辉,找老徐有事。”
门里传来脚步,女人隔着门板问。
“他不在家,你去别处找。”
钱辉站在门外。
“我不找他,我找你。”
门开了半条缝,女人头发用夹子别着,衣袖上沾着面粉。
“我啥也不知道。”
钱辉把信封拿出来,又没递过去。
“嫂子,你丈夫要是真跑了,港口事故责任、合同违约、货款追赔,最后都会压到家里。”
女人手扶着门框。
“你吓唬我?”
“我没空吓唬你。”
钱辉把登记复印件摊开。
“他带人进港口,进门签了字,出事后人没了,这套账走起来,谁也替你家挡不住。”
女人嘴唇动了动。
“他就接了个活。”
钱辉把本子翻开。
“谁给的活?”
“我真不认识,那人前天晚上来的,说有个大订单,让他带个人进港口看货。”
“带谁?”
女人把门开大了些。
“一个外地男人,戴黑布帽,旧夹克,说话不多,老徐喊他小何。”
钱辉停了一下。
这个人,跟盯梢摩托那边能对上半截。
“给了多少钱?”
女人进屋翻出一个纸包。
“三千,先给了一千,剩下说事成再给。”
钱辉没有接钱。
“钱别动,等周主任来登记。”
女人一下急了。
“那老徐咋办?他没想害人啊,他就想着多挣点。”
钱辉看着她。
“他要是回来,自己去镇里讲清,他要是躲着,谁也救不了。”
女人蹲在门槛边,手背擦了下额头。
“他昨晚回来过,拿了衣服,说去东边躲两天,还说有人会把事情压下去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我问了,他骂我多嘴。”
钱辉把地址记下。
“嫂子,你现在要做的就一件事,别替他藏,别让外头人再进你家。”
女人点头。
“钱总,他要是打电话回来,我让他去找你。”
“不,让他找周主任。”
钱辉把本子合上。
“我现在也在坑里,大家都走明面,对你家才安全。”
港口这边,样板间的货已经全部拖出来。
秦玉站在临时冷藏仓外,把清单一项项划掉。
会计抱着账本,急得不行。
“秦总,这批虾再压下去,只能低价出了。”
“低价出。”
秦玉把笔递过去。
“亏损入账,货物流向写清,别让人拿烂货再做文章。”
旁边几个工人听得不舒服。
“现成冷柜不用,非要亏钱,这算啥?”
“罗老板那边都说先给咱顶着,反正不花钱。”
赵红山拄着拐杖坐在冰块旁,抬头就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