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毫不掩饰的寒气逼迫而来!
聂嬴眯了眯眼睛,看着时道衍褪去平日众人眼里的冠冕堂皇仪态,在这之后暴露出来的,是对时娴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
“她可以谈无数个男朋友。”
时道衍说,“谈女的谈男的都行,她随便谈,随便去外面招惹各种人,我都能兜着。最后……我和她死后,名字都会刻在彼此的墓碑上。”
聂嬴的眸光渐深,讽刺他说,“所以这是你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把她变成你亲人的原因吗?”
此话一出,时道衍的表情猛地变冷!
似乎是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,聂嬴从时道衍的脸上看见了一丝扭曲。
但很快,那一抹扭曲被时道衍给压下去,他沉声道,“聂少爷大可不必把事情说得如此玄乎,有些时候,娴娴留在时家,是一种保护。”
“宁可把她变成私生女,也不踢出去,将她拴在自己身边……”
聂嬴笑得玩世不恭,神色乖张,“小叔,您还真是心性善良。”
时道衍说话的时候稍稍咬牙,但也挑眉笑着相对:“不比你虚伪接近她高尚到哪去。”
都是下三滥,谁瞧不起谁啊。
聂嬴心里一紧,随后冷笑出声。
与此同时,时道衍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通以后,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,“顾烟贞……洗胃?”
“和昨天的饭局有关?”
聂嬴皱眉,看来昨天饭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,甚至时娴回来还感冒发烧了。
“我现在过来。”
时道衍声音里带着些许焦躁,“是钱家那位代表?行。”
挂了电话,时道衍急匆匆地转身往外走,他声音冷硬地说,“娴娴拜托你照看,我要去解决一下昨天饭局遗留的问题。”
这种时候居然甘心把虚弱的时娴托付给聂嬴。
不过聂嬴也没有拒绝,毕竟他确实想留在这里陪她。
“嗯。”
聂嬴看着时道衍神色凝重地走了,没有多问情况,他不稀罕从时道衍这里得知时娴的情报,谁查不到似的。
门一关,聂嬴拿出手机来在客厅外的沙发上坐下,刚坐下又站起来去厨房给时娴提前烧好了开水,忽然一顿。
他看见时娴厨房的洗碗机里摆着已经洗干净烘干了的碗筷。
帮忙拿出来放回原位上的时候聂嬴猛地发现:洗碗机里的碗筷,是两人份。
男人漆黑的瞳仁不着痕迹地缩了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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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道衍赶到医院的时候,顾叔叔正在外面一脸担忧,见到时道衍赶来,顾叔叔上前说,“时道衍,怎么会闹成这样!”
“什么情况?”时道衍看了周围一圈,发现顾家不少亲戚都在场。
“昨天我家小女喝了你们那桌子上的酒,回来身体不舒服就洗胃了!”
顾叔叔口气里带着些许严肃,“明明只是一顿正常的社交晚餐,居然有人想要害我们女儿!幸亏送来医院洗胃及时……”
韩骄川和钟志一人站在一边,看见时道衍来,脸上露出了些许复杂的神色。
“听说那杯酒,是时娴递给顾烟贞的!”
顾叔叔说,“时道衍,你可得给我一个说法!”
“顾叔,那酒是我挑的。”
韩骄川立刻站出来说,“钱家代表给我们挨个倒酒,时娴的那杯也是他负责倒的,就是想不到……”
想不到他会在里面下药。
顾叔叔人到中年,自然眼里是见不得这样龌龊下作的手段,他一想到自己捧在手掌心的女儿因此遭受到牵连,心如刀割,“我女儿遇到这样的事情,你们怎么样也要给个说法,还有你,钟志!”
钟志被点名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怎么能不保护好烟贞?既然她铁了心要嫁给你,那我也拿她没办法,可是你看看,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吗!”
顾叔叔一番话说出来,时道衍等人都感觉面子上挂不住,毕竟在他们的场子里让顾烟贞被牵连,还是以“下药”这种不堪的手段,实在是太跌份了。
钟志也没有多为自己辩解,“叔叔,是我的疏忽。”
“叔,我也有责任,今天这个饭局本来是为了讨论时家的海港项目……”韩骄川说,“是我窜的局,喊来了时娴。”
时道衍一直沉默,顾叔叔越过韩骄川和钟志,去看正站在后面的时道衍,“道衍,你呢,你没有什么表示吗?要不是因为你那个小妹时娴――”
“顾叔,我已经找了人报警,去抓昨天那个钱家代表。”
时道衍说,“烟贞的事情我很抱歉,但你不能怪在时娴身上,她也是受害者。您这些话,对时娴来说,有失公允。”
在场的人猛地愣住。
顾烟贞有这样帮她说话的顾叔叔,是一件幸事。受了委屈有人帮忙出头。
时道衍忽然想到,那昨天夜里的时娴呢。
他一下子懂了时娴为什么会感冒发烧。
她估计冲冷水澡硬抗的。
眸光里掠过一丝薄怒,像是在生气自己为什么没提前发现这一件事,不该让她一个人去饭局……
时道衍的手指攥紧,“时家会帮忙,到时候还请叔叔移步派出所一趟,我们一起抓住这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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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娴吃了药,昏昏沉沉又一觉睡到了下午,再醒来的时候,床边坐着一个人影。
熟悉的轮廓。
时娴都不用看清楚,就能知道轮廓的主人是谁。
她哑着嗓子喊,“聂嬴……”
轮廓动了一下,递过来一杯水。
时娴的视线逐渐清晰,她从床上坐起,感觉烧退了,喝了一口男人递过来的水。
不烫不冷,温度刚好。
时娴咽下去,喉咙口还是刺痛。
她看着聂嬴,虚弱地笑了一下,“我感觉自己好很多了。”
聂嬴死死盯着时娴的脸。
“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?”
聂嬴又是这么问。
时娴清了清嗓子,提起精神来看他,“我要说什么?”
“……”聂嬴的脸上出现了不解。
他很少不解,因为他很聪明。
但是现在,聂嬴看不懂时娴。
“你昨天晚上吃完饭回去遇到了什么,为什么不跟我说?”
时娴放下水杯的动作微微迟疑了一下。
她道,“我不太想说。”
“其实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聂嬴的话里带着冷冽,“钱家代表做事情太脏太下贱,现在已经被按在警察局里了。”
时娴愣住,没想到聂嬴这么快打听到了这些。
“我们能知道这些,完全是因为顾烟贞被钟志送去洗胃,这事情才被捅出来……”
聂嬴站起来,单膝压在了时娴的床沿边,他皱眉,神色里沾染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和戾气,“时娴,如果顾烟贞不闹,你是不是一辈子都要瞒死不说!”
压过来的男人和自己的脸一下子贴近,时娴没有往后躲,因为她习惯了聂嬴的靠近,但是睫毛颤了颤,显然是……
心里有波动。
她撇开眼去,“是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你觉得没人会帮你一起追究,因为你认为自己不一定能彻底按死那个钱家代表,反而会遭到餐桌上旁人的阻拦,劝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――”
聂嬴一字一句地说,“对吗。”
时娴的肩膀颤了颤。
隔了好一会,她再度抬眸的时候,眼底微红。
聂嬴知道自己说对了。
“时娴,你知道我在因为什么生气吗?”
“我生气的是我没有及时发现,我生气的是你瞒着我,我得有多无能到让你觉得我是不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?”
聂嬴眉眼乖戾,满不在乎里又隐隐透着几分不爽。